“停电的一刹那,文明就开始痛苦呻吟”-青年参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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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6月27日 星期四
中青在线

一场停电波及大半个南美洲

“停电的一刹那,文明就开始痛苦呻吟”

综合编译 袁野   青年参考  ( 2019年06月27日   05 版)

    6月16日,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座火车站陷入黑暗。图片来源 视觉中国

    6月16日,在布宜诺斯艾利斯,一家酒吧的客人点着蜡烛看报纸。图片来源 视觉中国

    “前所未有的电力故障”

    “父亲节。下雨了,很冷。星期一是假期。几乎没有理由下床。”6月16日,阿根廷《号角报》编辑帕布罗·瓦达在该报网站上写道,“如果非要选个最差的时机搞大停电,我会选择这天早上。”

    当天是星期日,天还没亮,一些阿根廷人就早早起床,打算庆祝父亲节。包括火地岛在内的4个省份,已为当天举行的州长选举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早上7点刚过,一场意外改变了人们的计划:停电了。阿根廷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“10点30分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是一片荒漠。”瓦达写道,“雨下个不停,街上车辆稀少,交通信号灯不亮。在广播里,主持人一直在念报纸的头条,没有意识到今天的报纸可不如以往的有时效性。路上行人很少,每个人都小心翼翼。只有火车站不同寻常地亮着灯。”

    瓦达打电话给《号角报》的一位记者,后者表示无法来上班,甚至出不了门。“你没法离开房子——车在停车楼里,没有电就没法让传送机动弹。车库的铁门也是电动的”。

    瓦达打电话给另一位记者。这位记者没有车,但停电让地铁和火车都没法指望,想打到出租车也不太可能。

    第三位记者告诉这位编辑,笔记本电脑没电,他交不出稿子了。

    瓦达哀叹着自己“是不是还没醒”,想把电热水壶打开,按了好几次开关都毫无反应,烤面包机也罢工了。花了好一会儿,他才认清现实:几乎所有东西都不起作用了。

    据美联社报道,16日一早的大停电剥夺的不仅是阿根廷的电力。由于阿根廷电力公司还负责部分周边国家的供电,在乌拉圭、巴拉圭、智利和巴西的一些城市,数千万人受到“前所未有的电力故障”影响。“在整个国家范围内发生这种事,还是第一次。”为阿根廷首都及周边地区提供服务的阿根廷Edesur电力公司发言人亚历杭德拉·马丁内斯称,“阿根廷全境断电。”

    “系统出了故障,是阿根廷和其他国家经常发生的那种故障。”阿根廷能源部长古斯塔沃·洛佩特吉在新闻发布会上说。英国《卫报》称,随后他补充道:“随之发生的一系列事件,导致一切完全脱节。”

    一片漆黑中,社会服务陷入停顿

    阿根廷人在一片漆黑中摆弄手机,在社交网络上发布各种各样的见闻和感想。在有1500万人口的布宜诺斯艾利斯,由于交通信号灯失灵,汽车堵成一条条长龙缓慢爬行,火车和地铁干脆趴窝。36岁的出租车司机德米安·路易斯·马丁内斯告诉美国《华盛顿邮报》,他开着车四处转悠半天,都没找到一家正常营业的加油站。

    “这里看上去就像一座僵尸之城。到处发生车祸。”德米安说,他没看到有警察指挥交通,“政府很走运,停电发生在早上,而不是在半夜。”

    据《华盛顿邮报》报道,阿根廷主要机场服务商“阿根廷机场2000”的发言人宣布,该公司正常运营。港口和海事活动商会的经理吉列尔莫·韦德表示,停电令该国的港口停顿了几个小时。

    其他社会服务也受到了影响。阿根廷水务公司AySA呼吁客户慎用存水,因为其给水系统陷入停滞。42岁的亚历杭德拉·佩雷斯负责看护一位92岁高龄的老太太,她们所在的房子停电时,她“疯狂地找蜡烛”。

    “我必须弄清楚,怎么在黑灯瞎火中完成所有工作。”她告诉《华盛顿邮报》,楼里的水泵离不开电,一旦没电,水也就没了。“我飞快地端出了我能找到的所有盆和水桶,统统灌满水。我算是久病成良医了。”她说,小规模停电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并不少见。

    不是所有人都这么“身经百战”。街上的行人小心翼翼,司机更是担惊受怕。“几位亲戚跟我说,他们的手机快没电了,又换不了电池,他们很快就会失联。”瓦达在《号角报》网站上写道,“电池是维系正常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。”医院和机场都有独立的发电机,但它们通常坚持不了太久。

    父亲节的庆祝活动可以改日举行,选举却不行。据《号角报》报道,在圣达菲、福尔摩沙和圣路易斯,人们摸黑投票。火地岛的情况好得多。由于太过偏远,该省不与阿根廷全国电网相连,电力全靠自给自足。

    “11点30分,有关各地电力恢复的消息开始陆续传进新闻编辑室,当时停电已超过4个小时。”《号角报》报道称,“又过了4个小时,能源部长表示,政府仍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会展开调查。当时57%的人已重见光明。”

    许多红绿灯仍然无法工作,或是断断续续地亮起。“幸运的是,没有发生严重事故。停电本来可能引发一场大灾难的。”该报写道。

    电力系统脆弱是南美通病

    根据阿根廷能源部的说法,16日上午7点07分,该国和乌拉圭的电网“瘫痪”,导致两国电力供应中断。电力分销公司Edesur 7点50分在推特网上宣布:“电气互连系统的大规模故障,导致阿根廷和乌拉圭的全部地区丧失电力供应。”乌拉圭UTE公司在推特网上确认,阿根廷电网故障导致乌拉圭全境断电。

    据《华盛顿邮报》报道,阿根廷官员们“并不认为网络攻击是断电原因”。“这是一起不该发生的、非同寻常的事件。”能源部长洛佩特吉说,阿根廷电网“在发电和输电方面产能过剩”。

    “总体来说,发生这些事不是因为系统缺乏稳定性,而是缺乏协调。”阿根廷能源研究所副总裁杰拉尔多·拉比诺维奇表示,该国有可靠的发电和配电能力,但输电系统需要升级。

    有分析认为,此前阿根廷大部分地区受到了强降雨影响,这可能使电网系统部分受损,引发大停电。尽管深陷经济衰退,阿根廷仍是南美洲第二大电力消费国,仅次于巴西。当经济蓬勃发展时,停电在该国更常见,因为那时需求更大。

    16日晚上10点30,整个阿根廷和乌拉圭的大部分地区恢复了供电。这场大停电的规模震撼了民众和官员们。停电通常发生在用电高峰期,特别是夏季(该国夏季是12月至来年2月),而不是6月这样的冬季。

    上一届阿根廷政府几乎叫停了电费上涨,导致能源部门投资不足。自毛里西奥·马克里于2015年12月就任总统以来,电价一路飙升,对电力的投资也有所增加。政府上马了更多的水电、热能和可再生能源项目,并着手推动输电系统现代化。马克里削减了高额的能源补贴,这是他力主的紧缩政策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脆弱的电力基础设施是整个南美洲的通病。《华盛顿邮报》称,2009年巴西遭遇大规模停电时,世界第二大水电站伊泰普水电站停摆,影响了数千万人。

    “想象一下,如果大停电发生在工作日会怎么样?整个国家都停下来,所有城市翘首待援。”《号角报》写道,“可能有数百人被关在骤停的电梯里。学校关闭,工厂关门,商店关门。经济损失难以估量,比最糟糕的罢工还可怕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标准的世界末日场景,就像一些灾难电影里那样:没有电,文明无法存在。停电的一刹那,文明就开始痛苦呻吟,直到它死在最后一节耗尽的电池旁。”该报感叹,“幸运的是,停电发生在星期日,一个多雨的父亲节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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